周兰倩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她一边看着妹妹对她信赖依恋的眼睛,一边想着妈妈的话,‘你要是再对她那么好,你就跟你爸姓,我不要你了’。
为什么呀妈妈。我的家难道不该由你、爸爸、妹妹和我组成吗?我难道不是生活在一个一家四口的家庭吗?
“对呀,跟谁姓都是自己的孩子呀。”
十七岁的乔暮是周兰倩的同班同学。他戴一副金丝框眼镜,清秀干净,手指纤长,是很女孩子的长相。
他用小卖部买来的冰镇饮料给周兰倩冰敷腿上昨晚不小心被爸爸丢杯子砸到的伤口。周兰倩能听出他语气中藏不住的心疼:“以后我肯定不会这么对我们的孩子。”
同样的人,同样的嘴。东窗事发后乔暮大惊失色地站在老师办公室,躲在他妈妈身后:“那肯定不是我的孩子!妈,我没做过那样的事!”
“那你说的,不管跟谁姓都是自己的孩子,还作数吗?”后来周兰倩回想起自己质问他的这句话时,总忍不住笑。
她笑自己年轻,笑自己天真,笑自己做了一场美梦以后妄图无限期的延长它。
少年乔暮像是听到什么脏东西,避之不及说你想让孩子和谁姓就和谁姓,哪怕它跟我姓,也绝对不会是我的孩子!
“我以为你爸爸会是不一样的人。”周兰倩同样点的是冰美式。苦涩的咖啡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我以为你爸爸能把我从我的家庭救出来。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和我爸爸一样。一样的没有担当,一样的不负责任,一样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