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升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从小就是这样。”谢兰升的姐姐用手机扫了桌角的码,一边给自己点咖啡,一边说谢兰升从小的‘黑历史’。不爱吃饭,黏人,睡觉前缠着要她说故事……
“姐。”谢兰升从嗓子眼里挤出干巴巴的称呼,“姐。”
谢兰升的姐姐重新看向妹妹,“恩?”
“你去哪儿了?”谢兰升整个人如同秋叶里挂在枝头,即将被秋风吹落的枯叶,摇摇欲坠,“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
姐姐放下手机,两手十指交叉,下巴垫在手背上。夕阳把谢兰升的眼眶照得通红,但她知道,妹妹是真的要哭了。
“我离开了丘市。”
高中早恋怀孕,谢兰升的父母为她姐姐愁白了头。姐姐那时十七岁,少年人的思维和心理都不成熟,却又偏偏到成年的临门一脚,做出荒唐的事情以后又做出荒唐的决定。她知道孩子不会被父母喜欢,于是生下来以后送到了孩子的父亲家。
“我在川市做过流水线,卖过衣服,后来开了店。”很多时候姐姐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早恋,她是不是还会待在家里按部就班的考大学,毕业,找工作,“对不起啊,阿升。我其实没有后悔过。”
是被拖欠工资也没有后悔过离开;做生意被合作伙伴坑了二十万欠款出来也没有后悔过;一碗方便面分三顿吃也没有后悔过。
“在家里太累了。维持着那个家和平的假象太累了。妈早就想和爸离婚,没人想过下去。可是你怎么办呢?你还那么小。我只好粉饰太平,告诉你爸爸妈妈都很爱你,我们家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