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第一年的尾巴,傅回舟说一句很奇怪的话。当时海云边也没有听懂。
傅回舟说:“我跑不掉了。”
录音里戚照清也听到海云边愣住几秒,之后询问傅回舟要跑到哪里。
傅回舟没有再接话。
录音里安静过二十秒,傅回舟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她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戚照清揉了揉发酸的腰,在海云边写的书面档案里她看到她也提了这句话,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并一个问号。
这句话在后来就没有提到过,至少在第二年的记录里没有。
从第二年开头开始,傅回舟似乎退回了悲伤五步曲的第一步否认。海云边在第二年开年的前五次咨询里迂回着和傅回舟确认过好几次,最终在第六次咨询时给傅回舟下了结论,认为她是倒退,重新回到了悲伤的第一阶段。
这在心理咨询时倒也不是偶然现象,不是说人一定过度到第三阶段后就会一直往前走。可能有人会在某一阶段停滞不前很多年,也有人会像傅回舟一样退回去。
戚照清听录音听到头昏脑胀,手脚发软。这样听下去也没有意义,她干脆离开档案室去外面透气。
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医院走廊里时不时有一阵穿堂风,吹的戚照清头脑逐渐清醒。
身后传来黎月华着急忙慌的叫喊:“医生!医生!”
不知道傅回舟又出了什么变故。
戚照清站在走廊尽头,没有动。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值班医生还在。急促的脚步声来了又走,先是一道,后是两道,大概是医生带了傅回舟去检查。
戚照清抱着胳膊,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夜景: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地上脆弱的落叶被风卷走,不知要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