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回舟反应过来时,脚已经大步迈向自己的病房方向。
身后有人追杀般,傅回舟越走越快,脑子却没有跟上来,也或者根本没有尝试着跟上来,由身体自己做主。
右手搭在三零四病房的卫生间门把手上,大脑终于找回主导权。傅回舟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间建在病房内的卫生间有什么特别?它能有什么特别?不过就是一间卫生间而已啊。
心声如雷鼓,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傅回舟的耳膜上。她瑟缩一下,放在门把手上的手跟着身体一抖,‘咔哒’,门开了。
病房内的卫生间是小小一间,放不下很多东西,只囊括了最基础的洗漱需求:一个白瓷的洗手台,一个马桶,一道用米黄色塑料浴帘隔住的淋浴间。
当然,这个卫生间里还有一面镜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打碎了,傅回舟看不清自己的样子。
说实话,她也没有心思去看自己的样子了。
三零四病房卫生间的瓷砖地上躺着一个人。
傅回舟的呼吸被扼住了,傅回舟的力气被抽走了,傅回舟的魂魄被夺去了。
她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如墨的长发遮住这个人的面孔,但傅回舟似乎不需要去撩开头发确认她的身份。
因为这个人穿了一双厚底靴,黑色的;一件毛衣长裙,墨绿色的;胸前还有一条项链,银白色的,是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她比所有人都清楚这样的装扮是谁的,她比所有人都记得更清楚,这身衣服是暮风去傅回舟‘公司’找她时的穿着。
暮风……傅回舟的嘴唇嗫嚅,可是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她往前,但猛地在卫生间门口跪坐下来,膝盖砸到地板发出一道闷声。傅回舟顾不上疼,也没有察觉到疼,上身前倾,伸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