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泠月垂光时分,昏黑幽暗的狱道内脚步次第。俩人先路过了宸王与江月眠的天字监舍,江晚璃侧目瞥去,不悦质问:“此等负恩叛国、不思改悔的逆臣,怎配住家具齐全的牢舍?”
狱卒闻声,匆匆上前,手忙脚乱搬出各色桌椅床榻。
江晚璃驻足在旁,直到牢中只剩一层草席,这才舍得移步。
林烟湄走远后与她低语:“你这般做,你长姐会否难过?”
“你怎不问,乐华或是楚筠她们若见了此等‘款待’,会否心酸?湄儿,以后你我身居高位,心不可太软。”江晚璃怅然低叹。
乐华的妹妹,是为帮查铁矿案,被宸王察觉灭了口的,那无依无靠的老母受不住白发送黑发,竟一道走了。贺敏也是,若江月眠没教唆外敌进犯北疆,她又怎会殒命战场?
这母女俩,不配慈悲。
林烟湄意识到江晚璃所言在理,臣属屈枉是公事,姐妹顾虑为私,为君者必当公私分明,替下属讨公允的。
她自问思量欠缺周详,不由得满心内疚:“知道了,是我拎不清。”
“没有,是湄儿纯善,但她们卑劣,不值得你耗费心神。”江晚璃顿住脚,扶着她的肩郑重道:“日后,恶的决断交给我,我自幼见惯尔虞我诈,料理罪恶得心应手。”
林烟湄清楚,江晚璃这是在迁就她,她抱住瘦削的人,惭愧低语:
“阿姊这般体贴,叫我如何过意得去?若习惯就好,我以后也试试,没准能学成呢?”
“不必试了,不然我无所事事,显得无用。”江晚璃不忍她受煎熬,判人生死可不容易。
“在这儿缠绵,真是别出心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