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洋洋窝在她颈间的小鬼稍掀开眼皮,瞭了她一眼。
继而,大脑袋许是嫌弃她的瘦锁骨硌肉,骨碌碌滚去了软枕边伸懒腰:
“你进宫不多陪陪太后吗?那问题无需问的,是言锦仪。之前师傅拿诏书的内容去同太后讨说法,不料太后直接拽了言锦仪过来,三言两语把人下狱了,这态度和动作很明显不是吗?”
“言太傅?”江晚璃过于讶异,以至于惊座而起,满面迷惘:
“她…虽历经三朝,却从未离开过京城,怎能勾结上外邦国主?我的记忆里,瑞国主也不曾来大楚朝贺过,奇怪。”
闻言,林烟湄也慢吞吞坐起来,屁股一歪栽进江晚璃怀里,拍着嘴巴打哈欠:
“我也纳闷啊。师傅南下去谈判,应该能查到点儿线索?”
江晚璃久久没接话,只是两双手全都插进了林烟湄的发丝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
手法迟缓,力道虚浮,偶尔还抻到几丝碎发,针刺般的疼。不爽的感觉频频袭击,迫使林烟湄仰头瞅她,只一眼就印证了心下揣测:
“阿姊愣神想啥呢?”
“我…”
小鬼扑棱脑袋的巨大反应勾回了江晚璃游走的思绪,她收回手,觑起的眸中暗藏警觉:
“方才我忽而想起,早年国史中提及,南藩的谍网非同寻常,曾襄佐多场边防战事。湄儿是否给寸娘子寄封信,将此隐患提点一二?”
林烟湄的神情有点空洞。
建议很好。可惜,昨夜寸瑶固执地要求目送她们进城,最后定格在大伙视线里的,唯有孤零零留在官道上吹晚风的一人一马,白若银丝的鬓发与雪白马尾一齐迎风飘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