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上次康县分离有多不愉快,时至今日,遭逢百般变故,她心头不受控地涌起“近乡情怯”的感受,胸腔心跳杂乱,既盼着重逢至亲,也同样紧张如何应对相见的场面。
“湄娘,”楚岚贴着她的耳廓低唤:“你看前头是不是?”
林烟湄睁开眼,迎面撞上一团逼近她的朦胧暗影。
一双脚下意识往前跑几步,待打头马背上熟悉的人形轮廓映入眼帘,步伐戛然止息,她悄然攥紧拳头,呼吸亦然变得急促。
不敢再往前迎了。
她不敢面对寸瑶口中“又疯又痴又残”的林雁柔,不敢面对“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婆婆…
她不想看见变了样子的家眷,更怕知道这些变故的因由。
“吁—”
惶然纠结间,数匹马勒停于面前。
林烟湄木讷地旁观寸瑶下了马,在身边人的协助下,抱着一瘦如白骨、手中把玩着拨浪鼓的人坐进轮椅…而后又折返马车,再度背出个华发老人,扶进第二个轮椅。
努力瞪大的眼眶不知不觉间酸涩得要死。
“咯噔、咯噔。”
轮子碾过梆硬的官道,沉闷摩擦声如重锤次第砸进她的耳道。
震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好生煎熬。
她受不住了,尽快结束吧…如是想着,林烟湄如离弦之箭,突兀飞扑过去。
“…阿娘?”
泪眼汪汪的林烟湄还没出声,眼前人脱口的称呼,令她瞬间张大了嘴:“啊?”
与此同时,林雁柔甩掉掌心的拨浪鼓,特别欢欣地探身过来,紧紧抱住林烟湄:“娘亲,羽儿好想您,您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