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她在听慧娘讲这些时,没能从慧娘平淡的语气中分辨出一星半点儿的惊讶。
在她的认知里,这反应分外不正常。
难道除了她以外,没有人怀疑寸瑶哪来的大笔银钱购置宅院和家丁吗?寻常小镇走出的教书匠,哪有如此可观的积蓄?
“湄儿啊,身子要紧,咱先别东想西想的。等你养好病,婆婆慢慢跟你聊,好不好哇?”
慧娘垂眸端详着林烟湄愁眉紧锁的小脸,满眼都是心疼。布满褶皱的手轻轻贴上那瘦出凹坑的脸颊时,昏花的眼底竟淌下几滴浑浊的泪:
“婆婆悔得很…当初就不该放手让寸瑶去接你,我该跟着去的…瞧瞧你瘦的…”
“您…别哭,不哭了。”
林烟湄纵有满心怨怼,在面对慧娘这张刻尽沧桑苦楚的脸庞时,那是一点气性也使不出来,心不由自主的软成一滩烂泥,什么重话也说不出。
她扬起手,想帮人擦掉泪珠。可当她的指腹触及粗糙皮肤后,那眼尾温热的泪反而越流越多,怎么也收不住了。
看得林烟湄鼻子酸酸的:“婆婆不难过,我先前,可胖可胖呢。阿姊她…她把我照顾的很好,好吃好喝好穿,一样不少呜…呜呜!”
一提到江晚璃,意在安抚旁人的林烟湄突然情绪失控,说着说着,忽而哽咽到泣不成声。
成片的泪水打湿了新换的寝衣。
病还没好利索,伤心是大忌。慧娘见状,只得收敛起情绪,胡乱抹干泪,改换了口风:
“咱不想她啊。惦记她做甚?要不是她蛊惑你四处漂泊,好好的,你何至于摔了腿,又受那许多惊吓?以后婆婆会照顾好你,不让咱家湄儿再吃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