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没牙的阿婆坐在小院外的石凳上,摇着蒲扇惋惜感叹。
“也不见得。”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婆婆开解她:“等湄娃儿赶考回来,也没多少日子嘛。”
“回来?那窗户的光,三更还不灭滴。她那么用功,晒书时整条巷子都铺满咯,你记得吧?如此好学的娃儿,老天开眼,怎么都该得个功名吧?人家是要当官的,回来作甚?”
“也是…可惜咯!”
年轻婆婆不舍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指望再跟她打几轮叶子牌呢。”
“你可拉倒吧,要不是湄娃儿让你,你棺材本都得输光!”
“哈哈…你咋啥都晓得?湄娃儿的脑壳,好灵光哟!”
“要我说,我倒最惦记贺娘子。有她在,偷鸡摸狗的没人敢来这条街,以后就难说咯。”
…
彼时,离杭北上的林烟湄已再度置身渤海府衙的考场内了。
时隔一载,她回忆起去岁来此时满载憧憬、心无挂碍的过往,顿觉心境迥异,世事无常。
那时槐香正浓,江晚璃陪她到考院门前,莞尔相送。
院外槐荫摇曳,真挚的笑靥更是醉人,她背着书匣往里走,忍不住一步三回头。
而今,只剩她自己,孤零零大步流星走上熟悉的路,漠然的眼神逡巡着官府张贴的名册,找准位置便搁下用度,坐那儿发呆。
心头空落落的。
林烟湄瞥一眼乌云密布的苍穹,托腮发起愁,也不知道城外的江晚璃昨夜睡得好不好?
是了,江晚璃没随她进城,只在城郊离此最近的小镇选了个条件平平的脚店暂歇。
在江晚璃看来,回渤海府无异于故地重游,风险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