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璃拿目光四下丈量过算不得宽敞的正房三间屋,略显惭愧道。
“逃命”的这段日子,她的情绪实在消沉。昔日带林烟湄走出萧岭,她可是信誓旦旦地予了林烟湄,会陪人一起过悠闲惬意、丰盈富庶的旅居生活的。可惜,时至今日,林烟湄仍被迫跟着她漫无目的地奔逃,饶是拖着伤,也懂事到不喊一声委屈。
反让她的自责与日俱增。
话说回今日这仅有一重主院、外加左侧一小跨院的屋舍,是贺敏同乌瑞一起,于进城当夜着急忙慌从牙行选的,江晚璃并没实地来瞧。今日搬来,只一眼,她打心底里嫌弃这院子逼仄狭小,心间郁闷更深了。
若不是因昨夜医馆的郎中发觉林烟湄的脚伤恢复迟缓,劝她赶紧寻个安稳的居所,容林烟湄安心静养,她不会如此焦急地赁下落脚点。
可急迫归急迫,采光不佳的小屋昏昏沉沉,江晚璃寻思,此等幽暗环境下,需长久留守屋内养伤的林烟湄怕是会越住越忧郁,心境不会比赶路时好哪去的。
“挺好的呀。”
林烟湄乌黑的杏眼环视着整洁的里屋,好奇的视线最终聚焦于江晚璃愁楚深埋的眉眼间,两根手指随即轻柔地贴去,缓缓抚平了江晚璃额心的愁痕,唇角含着笑,温声开解她:
“庭院小些,住着更踏实。只要阿姊平安无灾,我陪你到何处都是欢喜的。至于衣裳…”
她努努嘴,低头看看悬于鞋面上寸余的裙摆:
“是该做套新的,尺寸都短啦。不过阿姊,话说前头,莫用贵布料,不然没多久就又不合身了,糟蹋可惜。”
闻声,江晚璃有些意外地,伸手扯了扯小鬼的袖口和裙摆。
奇怪,衣服是短小了。
“你…窜身量了?”
她不可思议般讪笑着自语:“怎么会呢?这半月你我一直闷在马车内,少有舒坦日子…”说着,江晚璃不受控地捏捏林烟湄明显尖锐好多的下巴:“而且,你明明瘦了,怎会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