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转头指指已隐没山峦没了影的落日:“我来那会,太阳还高高的呢。”
“您可是附近的人?可知打算出城的是哪位贵人,怎如此霸道地拦路?”江晚璃再问。
话音未落,那老妇脸色倏变,突然撵着碎步凑到马车前,如临大敌般四下瞅了半晌,才压着嗓子跟江晚璃说小话:
“小姑娘,你可别再乱说话了啊!外地来的吧?你不知道,府城里住着的可是圣上的亲娘家,实打实的贵人啊,谁敢说三道四?”
“不就是皇亲国戚么?进出城门带些护卫开路就是,为何拦过路的?她们平日是这做派?”
江晚璃佯装不解,继续追问,意外与寒心之念已悄然在心中升腾。
过往的年月里,小姨宸王每次带表妹进宫,母女俩衣着庄重却不奢华,礼服常常数载不换,皆是一副谦和守礼,乐于为国分忧的忠贤模样;宸王私下和太后走得更是亲近,逢入宫必会带巴蜀一带的珍奇药材奉上,还要亲往皇家寺院斋戒祈祷,祝太后康复万寿。
在江晚璃心中,小姨绝对算是大楚宗室的典范。
据宸王府属官传回宫的奏报,宸王其人治家亦然严谨,从不准陛下江颂祺在家信中作“母女”称呼,几次三番告诫江颂祺,既过继太后为嗣,普天之下便只奉养一母,称她姨母即可。
如此审慎从事的亲王,在自己封地,会是这等张扬做派?
江晚璃满心迷惘。
她的追问出口,老妇人讷然回视她半晌,才摇着头感慨了句:
“小姑娘这口气太冲了。人分三六九等,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就住城里,但腿脚闲不住,老喜欢往郊外山上跑,寻些奇花异草回家养。偶尔出门早了或回来晚了,每年都遇上两三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