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冰对林烟湄的印象反而不错,她清楚被自家妹妹猜疑的人是何下场,于心不忍便替人分辨两句:
“或许,她就是反其道而行,凭与众不同的行商思维,才得以年少时就攒下偌大家业呢?你我不谙商贾事,不好妄断吧?”
“阿姊总是这样感性。”
谢砚青轻叹一声,心思不曾动摇:“过所上楚湄和楚清这俩名字,我瞧见的第一眼就觉得蹊跷。安将军日前传信让我协查的人,您该还记得?”
“你是说,她让你留意太女和那个…新晋廪生叫什么来着?”
“林烟湄。”
谢砚青顿了顿,又道:
“安将军信中曾提及,太女在渤海城时借用了楚岚的身份。您不觉得,楚湄与楚清其名,与楚岚、林烟湄和小殿下的表字干系太深?咱那位小殿下,惯会作弄些出其不意的新鲜伎俩。若我能替今上寻回人,岂非大功一件?”
“你这捕风捉影的,何足为信呐?”
谢语冰不置可否,摇摇头转身折返,懒得与人掰扯:“我突然想起,你的官袍还没改好,先回房了,你自去做白日梦罢。”
“阿姊说甚风凉话!”
谢砚青不免扫兴,奈何阿姊铁了心与她分道扬镳,她撇撇嘴,只好孤身忍着暑热去堂前料理政务。走到半途,她忽而想起安芷派人递过来的一件宝贝,步速轻快了数倍:
“来人!”
“明府有何吩咐?”
“晌午楚湄的画押何在?连同前日我命人锁起来的那份考卷,一同呈来。”
“是。”
衙役依言照办,不多时便将两份稿纸摆于案前。
“午后闷热,都歇着去。”
谢砚青屏退随侍,待屋内只剩她一人,这才兴冲冲铺陈开两份字迹比照。
一份是林烟湄午后新签之名,一份是二月林烟湄上交渤海府的考卷。
谢砚青将两份字迹署名的部分重叠,仔仔细细地对照“湄”字的笔划,眼底缓缓浮现一抹应验的得意神色:“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