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话音未落,乌瑞忙比了噤声的手势,同时以眼神示意江晚璃再瞧瞧她们身侧聚集的大批流民,而后贴着她咬起耳朵:
“此地名陵原县,昨晚林姑娘提议我们赶路来此,黎明入城时遇上大批遭涝灾的流民,守城的不知何故,非但不拦,还让大家排队入城等施粥。相反,卖菜百姓入城却挨个盘查,林姑娘看清形势,便让大伙也扮流民混进了城。”
江晚璃听罢,蹙眉良久也没接话。
按理说,地方官最厌烦的,就是接纳临近治所跑来投奔的流民,既废衙门开销,也会给治安增添隐患。
此县城的官吏怎反着来呢?
“当啷!”
一声脆响扰断了江晚璃的思绪,她下意识循着声望了过去。
三枚铜板赤裸裸的,打着旋儿滚落她的鞋边。
江晚璃瞥见铜钱,转瞬移开视线去寻那“施舍”此物的“好心人”,她抬眸寻去,只见一道道弧线正从一衣饰华丽的小女孩袖间次第滑落地面,随即,当啷啷铜钱砸地的响声在人群里回荡。
此景过眼,江晚璃眉心的沟壑越来越深,没好气地与乌瑞抱怨:
“我们看着很像需要三文钱接济的乞丐吗!”
乌瑞哂笑着,弯腰捡起落在她们身边的铜板,拿袖子擦掉污泥放入了口袋:
“姑娘何必计较这些?施钱的小娘子瞧着富贵,必以为自己在行大善事,小孩的善意而已,咱就收着呗。”
“善意?”江晚璃遥睨着前头那蹦蹦跳跳、频繁从荷包里掏钱往外洒的小孩,冷哼了声:
“被教坏的孩子罢了。真有心怜悯弱者,理应将钱好生给人放手里,而非居高临下的投掷,看旁人从泥污里捡拾她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