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抱着他,也垂泪低声啜泣:“你以为皇帝杀了陈灻一家之后,还会放过我们吗?”
郑博道:“我想过了,皇帝要杀我们,无非是忌惮我们手中的兵权。只要我把兵权交还给他,然后解甲归田,带着你们隐居山林,一辈子不出世,也就不会威胁皇帝,他也就会放我们一马了。”
孙氏道:“可是……你啊,良心如何能安定啊……”
郑博脸上满是泪痕,拉着孙氏的手道:“可我不能看着你们去死啊……这辈子是我对不住陈兄一家,到了地府我甘愿下十八层地狱,来世愿做牛做马赎罪……”
那一夜,郑博和孙氏坐在厅堂里,两人相视而泣,一夜未睡。
第二日天刚亮,郑博就清点家中银两,分发给下人,遣散了他们。如月原本也被遣散,但她誓死要跟在郑绫身边,赶也赶不走。
郑博无奈叹气,只能留下了她。
他又把自己关进书房密室里,铺纸磨墨,将所有的秘密都写了下来,折成拇指盖大小,塞进了私衣暗格里。
府中的事务刚打点完毕,皇帝身边的暗卫便跳进前院来,将“陈灻谋反的证据”交给了郑博。
郑博拿着手中的一包物件,就好像拿着一条毒蛇,又像是一捧汤火。
行刑场上,人头攒动,绝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七岁的郑绫好奇心重,非要缠着父亲把自己抱起来看。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人声鼎沸的极其热闹有趣,看到有人鼓掌叫好,便也有样学样,拍着小手,嘴里喊着“好”。
郑博面色惨白,按下郑绫的小手,一旁的孙氏也赶紧捂住她的嘴,强制她闭嘴。
突然郑绫看到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指着陈悦安道:“爹爹娘亲,是陈悦安,她怎么不在台上跟爹娘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