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刚挂上枝桠,就有只绿尾蜻蜓停在绳结上,翅膀在初夏的阳光里透出细碎的光。
芙蕖望着那个晃动的玉佩,忽然想起自己藏在靴底的银哨。柳寒月说过,以后可以用它吹些江南小调。
暖风突然卷起满地落瓣,柳寒月撑开缃色油纸伞时,琼花如雪般簌簌落在伞面。熊少卿接住片坠在掌心的花瓣,发现这花竟带着清甜的蜜香,像极了御膳房新做的荔枝膏。
“小时候听乳母说,”她望着纷纷扬扬的花雨,声音被风声揉碎,“琼花是天上的仙子把玉簪子插在土里变的。”
芙蕖的靴底在湿滑的石板上碾出个圈,她望着主子们并肩站在花树下的身影,伞沿滴落的露珠在青砖上汇成蜿蜒的水线,记忆里那些在暗夜潜行的日子突然模糊起来。
离开琼花观时,熊少卿回头望了眼。那株琼花树在初夏的阳光里静静伫立,玉瓣映着天光,像极了柳寒月含笑的眼。
芙蕖忽然递过个素布小包,里面是刚从花树下捡的琼花干,花影间还压着片荷叶。
显然是她偷偷学来的存花法子。熊少卿接过时,听见柳寒月轻笑:“看,芙蕖也偷藏了琼花呢。”
马车离城,熊少卿掀开车帘。路边的桑椹树结满紫黑的果实,琼花观的飞檐渐渐消失在绿影中,唯有掌心那片琼花干的清香,还萦绕在袖间。
她握紧柳寒月的手,感受着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这江南的荷露与琼花,终究是不如身侧人眼中的光,来得更明媚,更长久。
回到舒虞府,熊少卿和柳寒月的心情依然沉浸在旅行的愉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