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敲过三更,熊瑶揉着发酸的手腕,看见熊少卿的书房还亮着灯。她扒着门缝望去,只见柳寒月正替熊少卿梳理长发,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轻笑。

桌上放着她白天弄污的龙袍,柳寒月已经细细绣上了新的竹纹。

“在看什么?”熊少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熊瑶吓得转身,却被塞进一个暖手炉。

她望着两位母亲鬓角的微霜,忽然想起《商君书》里那句 “论至德者不和于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闷闷地说:“明日刑狱司,我要带烧鸡。”

柳寒月轻笑出声,熊少卿故作郑重:“准了。”

宫墙外的梧桐沙沙作响,熊瑶望着两位母亲交叠的身影,忽然明白那些严厉的斥责、罚抄的深夜,原是比青梅更甜的守护。

而她肩上的龙纹披风,终有一日会换成真正的皇袍,只是此刻,她更想偷偷把母后新做的梅花酥,塞进母皇的奏折堆里。

熊瑶及笄那日,紫宸殿的铜鹤香炉飘出龙脑香,与她鬓边新插的白玉簪相得益彰。

熊少卿将檀木匣放在她面前时,匣盖上烫金的 “虞”字在烛火下泛着暗芒,那是虞国皇室特有的徽记,比她见过的任何器物都更显沉重。

“打开吧,这是你生母留给你的。”熊少卿的指尖划过匣面。

柳寒月轻轻握住熊瑶攥紧的拳头,替她展开颤抖的手指:“她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匣内的信笺用素绢制成,边缘处可见细密的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