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姨姨的伴侣,舒国太女。”熊少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瑶却忽然屈膝行礼,动作虽生涩却透着规矩:“陆瑶……见过太女殿下。”

孩子眼底的惊惶与懂事,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柳寒月心中的壁垒。她想起自己幼时在深宫的孤寂,那份因身份而起的醋意,竟悄然化作了心疼。

“抬起头来。”柳寒月蹲下身,取下鬓间那支缠丝金凤簪。温润的玉质簪头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她轻轻插在陆瑶略显杂乱的发间,“这簪子送你了。”

陆瑶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小心翼翼地扶住簪头,脆生生地道谢:“多谢太女殿下。”那声乖巧的回应,让柳寒月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忽然就被照亮了。

待陆瑶下去休息,熊少卿将一卷泛黄的素绢放在柳寒月面前,窗外的梧桐叶正沙沙作响。那是熊雨洁的绝命书,墨迹间夹杂着暗红的血渍,字句力透纸背:

“少卿:当年背叛君父放你出城,虽遭酷刑亦不曾悔。今熊屹山以瑶瑶相胁,我仍愿以命护你……瑶瑶若得你庇护,我在九泉亦安。”

柳寒月逐字读着,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坚韧的女子形象:十多年前,为救熊少卿背叛家族,受尽折磨;十多年后,即便女儿被胁,仍选择站在熊少卿身前。

熊雨洁两次舍命相护,这份超越血缘的情谊,让她心中最后一丝芥蒂烟消云散。

“熊雨洁为你付出太多了。”柳寒月合上血书,眼中泛起泪光,“收养瑶瑶,是应当的。”她顿了顿,抬眸望向熊少卿,“给她改姓熊吧,以后……她就是我们的孩子。”

月光如水,洒在通往熊瑶寝宫的宫道上。柳寒月远远就看见书房的窗纸上映着一个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