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有惰性,偶尔抽抽懒筋是很有必要的。叶瑾瑜心中暗想,目光不由得转向了坐在一旁的柳寒月。她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带着几分审视和考量。
“听闻月儿近日连《策论十章》都能倒背如流?”
话音落下,满殿丝竹骤停。柳寒月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抬头时却已换上温婉笑意:“不过是太傅督促得紧,儿臣不敢懈怠。”
叶瑾瑜将酒盏轻轻搁在案几,玉质托盘发出清响:“舒国的江山,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守住的。”
她凤目微眯,凝视着女儿苍白的脸色,语气忽而放缓,“但你肯下苦功,朕很欣慰。”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柳寒月强压下心头震颤,执壶起身斟酒:“多谢母皇教诲,儿臣定当不负所望。”
叶瑾瑜走到柳寒月身边,抬手拦住她续酒的动作,指尖拂过她发间步摇:“莫要累坏了自己。”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唯有母女间才懂的温度。
宴罢,柳寒月回到东宫,屏退侍女,坐在院落的石桌旁,斟满美酒。
她举杯朝着虞国方向虚敬:“熊崽,万事小心。”酒液洒在鲛绡裙摆,洇出深色痕迹,像极了离别后,自己落在裙上的泪。
柳寒月忽想起分别那日,熊少卿将她的手按在胸口:“这里每跳一下,都是在想你。”
此刻心脏的跳动却似钝刀割肉,每一下都扯着思念的线。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祝余郡,熊少卿仰头饮尽坛中残酒。篝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军帐上,随着夜风摇晃。
她望着天上一轮孤月,想起柳寒月总说月光像猫爪挠心,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又在笑声中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