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苏竹静静地坐着,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初二那年冬天的一个下午,我被三个女生骗到空无一人的实验室。她们说有老师找我,但当我走进去后,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礼堂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许风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但奇怪的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不再让她恐惧。
因为那都是善意的。
“我拼命敲门、喊叫,但没有人回应。实验室没有窗户,灯也被她们事先关掉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绝对的黑暗——黑到伸出手看不见五指,黑到分不清睁眼还是闭眼。”
许风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无比清晰——冰冷的瓷砖地面、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逐渐嘶哑的喉咙。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三小时,我终于放弃了呼救,蜷缩在角落。她们临走前说的话在我脑海中回荡: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
许风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同学们。
许多人脸上露出震惊和同情的神色,有几个女生甚至红了眼眶。
“那天我多管了什么闲事?不过是阻止她们欺负一个初一的女学生。但代价是,接下来一个月,我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不敢走没有人的走廊,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些女生的眼睛。”
许风的手心开始出汗,但她继续说了下去,“转学后,我决定变成另一个人——活泼开朗,爱说爱笑,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我以为这样就能忘记那个被锁在黑暗中的女孩。但创伤不会因为假装就不存在。它只是潜伏在心底,等待某个时刻重新浮现。”
礼堂后排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许风的目光不自觉地寻找苏竹,发现她依然安静地坐着,但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