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未絮猜得很准,从离开定山的那一刻起,包括凌虚在内的定山侠士,自始至终便没合眼睡过觉,一连数日,纵然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凌虚已无力说话,只能以剑抵地,支撑着自己不倒下,抬眸看了梁未絮一眼。她的眼圈乌黑,眼中布满血丝,然而饶是到了这种时候,她那柔和似水的五官,出尘如天外白云的气质,竟未有丝毫改变。
梁未絮叹息道:“可惜,凌虚掌门这是何苦呢?你这般武功,足以纵横江湖,继续将定山武学发扬光大,难道不好吗?乱掺合我们的事干什么?我本来不想将贵派当敌人。”
“江湖……”凌虚低低一声笑,笑意温和,终于又勉强开口说话,声音却是断断续续,力气微弱,“江湖在哪里……也不过是在这一片土地之上。这世上所有人,无论王孙与平民,无论侠客与农夫,都生活在在同一片土地上。天下遭难,百姓受苦,谁可置身事外?”
“说得好!”梁未絮鼓掌赞赏,“可是这片土地早已让谢泰治理得千疮百孔。正所谓不破不立,而我们做的正是破而后立之事。如果凌虚掌门愿意到我麾下效力,我立即为你治伤,我们今后共谋大事,如何?”
“谢泰已非明君,那你们呢?你的破而后立,便是……便是纵容兵士杀人劫财,荼毒生民吗?”
“古往今来,改朝换代,都是会流血的啊,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凭什么是那些无辜百姓付出代价?若所谓的代价里,有你,有你在意的亲朋……”
这个问题,在此之前,梁未絮从未想过,此刻骤然听闻此言,她心头一跳,莫名恼怒,皱眉道:“看来,你是不肯答应到我麾下效力了?”
凌虚又低声笑了,笑容坦然如晴空碧霄。
梁未絮刷的一下拔出腰间长刀,雷鸣之声响起,白光如电,凌虚余下的体力根本来不及出招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