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如实回答:“郎君说,可沿淆水一路北行,前往麒州。那时,郎君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尹若游道:“圣人打算去麒州?”
对方迟疑未开口,也不知算不算默认。
尹若游了然。
纵使谢泰丢弃了长安,他照样是大崇的主人,九州四海照样有无数心向朝廷的忠臣志士,何况近来河北战场局势大好,李定烽的军队几乎百战百胜,如果有朝一日,叛军得以剿灭,圣驾回銮,而谢慎继承大统,谢钧成为新一任太子,他们保护裴惠容有功,必定前途无量。冲着这一点,他们应该会尽心尽力完成谢钧交代给他们的任务,而母亲在裴惠容身边,大概也会是平安的。
尹若游一咬牙,道了句:“阿母保重,伯母你也保重。”旋即跳下马车,顺手扶起路上一个跌倒的小孩儿,便转过身,施展轻功,返回长安。
时已入秋,今日的大风吹得比往前哪一天都更为猛烈,尹若游原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逆风而行,唯一一个逆着人流而行之人,岂料在她即将到达长安城门之际,遽然听见身后风中似有人唤她的小字:“阿螣!”
尹若游蓦地回头,一众石青色道袍的身影中,白衣的独臂女郎尤为明显。
“符离!”她欣然而笑,身形一转,足下发力,与凌岁寒不约而同向彼此奔去,两只手与对方的一只手相握。
“叛军已经打过来了吗?”凌岁寒急问,“这路上怎么会……”
尹若游摇首道:“叛军暂时还未打过来,但大概便是这两日的时间,谢泰害怕承担‘君王死社稷’的风险,已率领心腹与禁军逃窜出城。城中百姓得知消息,自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