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几年的梦魇,让崔琅真的另一句话同时在凌岁寒的脑子里回响“但你要记住,无论面临什么处境,出于什么缘故,要做什么事,都不能以别人的生命为代价”——她当然记得,时时刻刻都记得,从来不曾忘却。倘若在复仇的过程中,她做了任何一点点有违良心的恶事,哪怕最终报了大仇,也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与父亲。
何况,即便尹若游同意交出秘册,尚知仁也愿意放过尹若游,她却仍然不愿意投效那种人面兽心的奸贼狗官。毕竟她忍得了疼痛,忍不了恶心。
挫折磨难,或许暂时打碎了凌岁寒的信心。
永远打不碎她的傲骨。
更打不碎她这个人。
她扬起头,目光犹自桀骜,只是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冲着铁栏杆外的官兵道:“你们怎么……怎么停手了?不继续对我用刑了?”
“尚相公要我们留你一条命,你刚才都昏过去了,我们再不管不顾地打下去,岂不是要了你的命?而且……”那官兵顿了顿,皱眉道,“而且待会儿郑寺卿马上就要来了。”
“郑寺卿?”凌岁寒不解,“谁?”
“大理寺卿郑伯明,你的案子是由他与尚相公一同审理。”
约莫一盏茶时间过后,果然有一名高冠博带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大牢,走到凌岁寒的面前,观察了一会儿她身上的伤,同样支走四周官兵,随即沉下脸色道:“尚相公究竟想让你交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