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婆婆一番话尚未说完,凌岁寒手中的长刀竟霍地落在了地上。
“凌娘子你……你这是……?”
“没、没事,我没什么事……”凌岁寒当即捡起刀,也收起脸上的慌乱,笑了笑道,“我就是有些惊讶,既是堂堂王妃,怎么会在这善照寺出家呢?”
这句话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她刚才的异状。
实则根本不需要张婆婆的回答,她对此事真相再清楚不过。五年前裴惠容胞兄裴实被诬勾结边将,本来女子出嫁从夫,这事牵扯不到裴惠容的身上,也牵扯不到睿王谢慎的身上,偏偏裴实被贬以后,裴家人上书向天子讼冤,竟称睿王谢慎可以为其担保。
当今天子生性多疑,当年赐死亲子谢愽与义子凌秉忠都毫不留情,再杀一个儿子恐怕也不会有丝毫心软。睿王惊惧不已,即刻上书请求与裴惠容和离,表明自己的立场,这才置身事外,躲过了一劫。
再后来,亲王休妻这件稀奇事在民间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传到凌岁寒的耳朵里。当初凌谢两家交好,她和谢妙的关系更是情同手足,因此裴惠容向来把她当第二个女儿似的疼爱,她听闻消息,又是伤心又是愤慨,但她自己尚有家仇未报,又如何管得了旁人旁事?
是以她只打听到裴惠容在被休以后,便落发为尼,却不知叔母法号为何,究竟在哪座寺庙出家。
——谢缘觉对此怎会比自己还要了解?
凌岁寒脸色一片煞白,倏然间,一个缠绕在她心头许久的疑惑终于得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