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找谁报仇?”
“当然是陷害我阿父的人。”
“那皇帝呢?”
凌澄一愣,顿感茫然失措,自祸事发生以后,这个问题她在这段时间其实从未想过——或许是无暇细想,又或许是不敢细想,然而此时此刻召媱既主动提起此事,凌澄无法再回避,亦不可能再回避,张开口,“阿翁”两个字在喉边,却是无论如何都再叫不出声,喃喃道:“他……他……他是以为我阿父造反,所以才会……”
召媱哂然一笑:“当今天子历经数次政变方登基为帝,到如今坐上龙椅已有三十余年,无一日不紧紧将权柄握在手中,说现在的他是明君也好昏君也罢,但绝不会是被人操控的傀儡之君。你——”
说到此处,她稍稍顿了顿。
只因她已发现,她每多说一个字,凌澄的脸色便更白一分,原本挺直如松竹的背脊似被抽走所有力气,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撑在地面的左手微微有些发抖。
召媱神色不变,冷静如常,只瞧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将方才问题再问一遍:“待你学成了绝世武艺,你要找谁报仇,如何报仇?”
一语毕,召媱没有听见答案。
只听见哭声。
凌澄生性倔强,除听闻父亲死讯的那一刻,她流了几滴眼泪,从此以后,哪怕她亲眼见到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她都再没有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