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许易水叹了口气,“你是董秀才夸奖的得意门生,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你的课业,我阿母阿娘打我的时候,提起你的次数要比孙黛青还多。”
因为孙黛青有孙家,但潘洁只有一个肥胖勤快的寡妇娘,家庭普通甚至还比她们差不少。
“私塾你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退,寒窗十年灯,你写的每一个字,抄诵的每一篇文章,砚台里磨掉的每一根墨条,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你的童生,你的秀才,没有谁让你,都是你应得的。”
让?她配吗?
“第二,”许易水正色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那天我只是睡过头了。”
“那是下午,你怎么会睡过头!”潘洁不信。
或者说,每一个听了许易水理由的人都没有相信过。
童生试她没去,许易水给董秀才、阿母阿娘还有私塾里的同窗,以及村子里所有来询问她或者调侃她的人都解释了原因,但没有人相信那么扯淡的理由。
可事实就是,她真睡过头了。
童生试答两门,一书卷,一策论。
当时上午考完,许易水就靠在墙根儿吃饭,因为是童生试,家里阿母阿娘给她准备的饭菜分量异常充足丰盛,好大几片油亮的腊肉,许易水撑得打嗝,日头又好,下午考试时间还没开始,她就想着眯一会儿。
不远处的田坝里,有棵黄果树,粗壮,枝繁叶茂,绿荫成片。
许易水就爬了上去,找了个舒服的枝丫躺着。
那天的天,特别蓝,又很清透,一丝云都没有。黄果树的叶子带着点点油亮的光圈,将天空分割成了无数不规则的小块儿,焦焦躁躁的太阳从缝隙里挤了进来,落在身上只剩下了暖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