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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有什么好哭的?

昨天都没哭,早上都没哭,钻到山里来哭算怎么回事。

笑死,和活着相比,苏拂苓那点儿温情又算得了什么?

等把这个瘟神送走,解了这个困局,她就另外相看,再娶一个相敬如宾彼此爱重的娘子,和和美美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反正她和苏拂苓也没吃扶桑叶,也算是清清白……许易水想到了和苏拂苓亲的那几次嘴。

那又算什么呢?

还有她给苏拂苓做的芦苇垫子、竹碗、手套、衣服、鞋帽、猪油蒸蛋……一起吃过的那么多顿饭,又算什么呢?

还有苏拂苓写在户籍上的娘子身份,河边对她的剖白,她的靠近、撒娇、哄人的话、拖着看不见的眼睛做的那些分担、荷花灯、长寿面、生辰礼……一起度过的那么多日夜,都算什么呢?

那在空寂草棚里回响的,一声又一声抑扬顿挫,语调不一的“许易水”,都算什么呢?

许易水以为自己不会有多难过,她的思绪早就被理智所占据了,还有那么多生死攸关的事情,她怎么还会有心思去考虑情感。

不是很早就做好了苏拂苓不是什么好人的准备了么,不是一早就在心里提防着苏拂苓了么。

可她就是心口疼。

很疼。

许易水不知道自己会难过,也不觉得自己会感觉难过,她的情早已在心里竖起铜墙铁壁,将自己围困成一座封闭的枯萎的山谷。

直到一阵风钻了进来,春风似得刮过,引得她的一切都在簌簌作响。

直到这个词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直到她感觉,漫天的雨水从她身上落了下来。

她终于后知后觉,那一阵带给她暖意,被她期许着生机的风,不是春风。

只是一阵穿堂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