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岚用手比划了一下竹身,这么大的水壶,喝水都得两个手捧着,带着去田间地头的,好像不太方便。
“嗯,”许易水道,“口渴。”
喝水量大?罗小岚便也不再问。
“那我就给你放这儿了哈。”离许易水的草棚也只有几步路,罗小岚在侧边便停下了脚步。
“谢谢,”许易水真诚道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喝口茶吗?”
“不了不了,”这样的客套话大家都心知肚明,罗小岚摆了摆手,“我回去啦!”
“……你回来了?”
许易水将竹子放下,一转身,就看到了简陋破门里站着的苏拂苓。
蓬荜生辉知道吗?
8岁的时候,许家还算宽裕,许易水是念过镇上的私塾的。
只是那会儿她调皮捣蛋的,是个话痨,带着同桌上山下河,带着后座偷鸡摸狗,气得夫子用尽了圣人语来骂她,偏偏她还能夫子骂上句,她接下句。
后来童生试她搁树上睡过头了,再后来也没继续考了。
但她还是有一点底子的。
所以,在此时此刻看到苏拂苓的时候,许易水脑子里冒出的唯一一个词就是——蓬荜生辉。
如果说之前还脏着的苏拂苓是灰蒙蒙的,那么现在,擦洗过的她就是块儿温润的白玉,泛着水光的那种。
瘦弱却不干瘪,纤细却不随风,反而透露着一股逆向而行的,脆弱的生命力。
翠白的脸上是一种好奇的喜悦,又带着些天然的忐忑和无措,明明是个瞎子,眼神是空洞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瞳孔不同于常人的泛着灰,反而给整个人添上了出尘感。
多诡异,穿着褴褛的破烂旧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枝丫着,却是高贵出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