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清醒的片刻,陈斯然想起她刚才想问殷念,是不是该去剪头发了,殷念的额发有点遮眼睛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困意冲散——没关系,明早她会坐殷念的车去上班,到时候在车上说也不迟。
她们还有无数个共享的清晨,可以絮叨这些琐碎的日常。
那时候陈斯然还不知道,在即将到来的这个梦境里,她会再一次梦见姜伶。
与姜伶有关的梦魇会卷土重来,像跗骨刑枷一样困住她,折磨她,让她夜夜都饱尝着自我厌弃的滋味。
——梦里的姜伶依然那么年轻,十八九岁的模样。
那一次,姜伶来学校找她,瞒着她想给她一个惊喜,她下课回去的路上,看到姜伶等在宿舍楼下。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晃动像金色的海浪。
她像是被击中般,瞬间惊叫一声,随后拔腿跑过去。身后,室友一脸姨母笑。
跑过去,扑进姜伶怀里,“你怎么来了?一声招呼也不打?”
她兴奋得浑身发抖,把姜伶抱得很紧,指尖也不自觉地收紧,掐在姜伶后背的衣服布料里。
“想你了,想给你个惊喜。”姜伶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肩上,嗅着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陈斯然从梦中惊醒。
梦,戛然而止。
天还是黑的,风从拉了一半的窗外灌进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殷念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陈斯然抬起腕表看了一眼,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