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旧的眼泪被纸巾汲去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为什么。感情不是该有个……先来后到么……”
姜伶语无伦次,又抓住她的手腕,呜咽着,眼神可怜兮兮,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她好像是在向她索求答案,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所以先来的栽树,后来的乘凉。”陈斯然自嘲地笑笑。不动声色拨开姜伶的手腕。
在那一段感情里,她们都成为了替彼此栽树的人。
但谁又能说这不是件好事呢?
如果她没有和姜伶谈过,没有体验过不健康的感情并为此吞咽恶果,也许她根本就意识不到殷念给予她的爱是多健康又是多幸福。
有的爱存在,是为了衬托另一种爱。
“不是这样的……”姜伶呜咽着,逐渐语无伦次,“没有人会爱我了……呜……”
陈斯然听不得人哭,尤其是姜伶哭。
姜伶一哭,她就觉得自己心里某根沉寂已久的弦,也跟着颤动起来,发出涩涩的声音,怪悲伤的。
怎么没有人爱你呢?过去我爱你,爱得把自己都弄丢了。
她也伤感起来,但她不能陷在伤感里,她还得安抚姜伶。
两个伤感的人聚在一起说着伤感的话,那什么时候才有个头?世界毁灭算了。
她于是轻轻抱过姜伶,腾出一只手去替姜伶顺着背,当在安慰一个朋友。
被她安抚着,姜伶的抽泣声好像缓和不少。陈斯然能感受到自己肩膀上有一块被洇湿。
“姜伶,你听我说。”陈斯然说,“以后会有人爱你的,但那个人不会是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