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压在被泥石压扁的汽车里,双腿被死死压住,一只手臂被压到失去了知觉,大脑的意识在随着血液的失去和氧气的不足变得模糊,她艰难地挪动着唯一可以移动的手臂,手里深深攥着的东西有些硌手,模糊的视野里,那东西泛着晶莹的光。
到了死前最后一刻,林别发现她居然没有恨,没有对于那些无良媒体和营销号极端的恨意。
蔓延在她心口的,是浓郁的担心。
担心?我在担心谁?
唯一的奶奶已经去世,她在世上仅剩的夙愿是为奶奶和自己报仇,可她却没有恨,她好担心,担心到即使车内的氧气马上就要消耗完毕,这样的浓烈的担忧还是如血液一般在她的心脏流转,随着她的死亡刻在体内。
林别猛地睁开眼睛,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死亡的感觉似乎还蔓延在她的身上,林别浑身渗着粘腻的冷汗,如获新生般大口喘着气。
还好,是梦,是梦。
林别捂着胸口深呼吸,可眼角的湿润却不受控制地落下,濡湿眼睫,梦里的担忧似乎透过虚幻的梦境来到了现实世界,她浑身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忍不住哭。
她为什么一直在哭,只是一场噩梦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像是心脏被硬生生剖开,痛不欲生。
冷浸溪早在她从床上坐起就醒了过来,看到身旁不受控制哭泣的林别,连忙将她搂到怀里。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宝宝。”她一只手轻抚着林别的背,一只手揉着她的脑袋,发觉她在发抖,开口的语调满是疼惜。
“没事的,不要去想了,是噩梦,都是假的。”
林别埋在她的怀中,如身中剧毒之人终于找到了解药一般,嗅着冷浸溪身上让人心安的香气,可身体萦绕的浓烈不安和担忧却并未因为刺害怕,反而变得更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