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公的命运——这从未对她公平过的命运,降临于身时,她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撩起帘子,在陌生的风沙和车马中回望那个从生到死都在向她索取的国度……在这个时候,她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颜辞云停顿片刻,笑了起来:“那是我唯一一篇只得了十五分的作文。当语文老师将写着这篇作文的试卷还给我时,他苦口婆心地告诉我,新编不是胡编,不能以恶意揣测历史人物,要有大视野和忧国忧民的大格局。
“我当时只是听着,没有反驳,可我的心里在说:为什么要有‘大格局’?明明女人在古代等同货物,要求古代女人忧国忧民、自我牺牲,就像是要求海上漂泊中的黑人为葡萄牙和西班牙的生意自豪一样,真是蠢透了。
“……但我没有说。因为我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而且哪怕说了,别人也不一定能够听懂。”
系统机械的声音此刻意外柔和:【你觉得我能听懂?】
“是的,你能听懂。”
又是一阵沉默。
颜辞云看着天上的月亮,哪怕身旁空无一人,却也并不孤单。
因为当她还是人类的时候,她的乌托邦里就只有她一人。
一个人的乌托邦,其实就是最完美的。
“老实说,我不想成为任何人。”颜辞云看着月亮,柔和说,“我不想被任何规则降伏,不想被任何道德劝诫,不想因苦难低头,也不想被任何[大义]裹挟。
“我想要我就是我,我只是我。”
系统像是叹了口气,又说道:【可你如果不做这件事,你就永远不能成为‘女娲’。】
颜辞云笑道:“如果我会是女娲,我何须用造人来证明我就是女娲?而如果我不会是女娲,我又何苦用造人证明我也可以成为女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