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真先哭后笑,她又哭又笑。
她多么想要嘲笑宋茵茵,嘲笑这个将愚蠢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奉为圭臬的人到底有没有真正思考过何为文明,何为社会,思考何为强者,何为弱者。
如果文明不保护弱者,那文明有何意义?
更何况,什么是强?
是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的强吗?!
还是自己得利时大喊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自己受害时怨天尤人的强吗?!
什么又是弱者思维?
不愿意助纣为虐、不愿意因自己受了苦就去撕碎别人的伞就是弱者思维吗?
如此可笑!
她多么想要质问宋茵茵,质问这个沉浸在自己想象出的庞大“规则”和“概念”里无法自拔的人,到底有没有真正了解过世界的规则,睁开眼看一看那些真正生活在世界里的每一个人和每一段人生,听一听他们的故事和苦难。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么傲慢,才能囚困另一个人四十年后还理直气壮地认为这是一场“救赎”?认为唯有不择手段从这个囚笼中逃脱的人,才能配得上出她想象中的“尊严”和“脊梁”?
而一个人又到底要有多么冷酷,才能将罔顾他人的性命和人生,将他们的血肉和未来视作帮助自己修行的丹药?
李寻真有那么那么多想要说的话。
李寻真有那么那么多可以将宋茵茵彻底驳斥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