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寻真就是不愿。
她就是讨厌魔宫里的一切。
那些繁琐得每一个眼神都要被框好的礼节,层层叠叠让人喘不上气的衣服,沉重至极扯得她头皮疼的首饰,像鬼影子一样没办法甩开的侍女守卫,一声接一声的“少主夫人不可疾行”、“少主夫人切记仪态”、“少主夫人定要忌口”、“少主夫人”……
李寻真是真的讨厌这些无形却又牢牢拴在她脖子上的束缚。
曾站起来当过人的,如何还能弯下腰去做狗?
哪怕是狗王,那不还是狗么!
曾在天空自由翱翔过的,如何还能被关在笼中?
哪怕笼子金碧辉煌,那不还是笼子么!
李寻真总是忍不住想念那个她攒了许久的钱才肉疼买下的小院子,想念自己两年前被路过货郎糊弄着买下栽好的枣树,想念自己学习邻家大娘在院子里搭起的葡萄藤,还想念自己为毛驴小瓜开垦好的小菜地。
她想念那个陪伴自己磨豆子卖豆腐、后又陪伴自己走过万水千山的小毛驴,想念邻居家拿着根树枝说要仗义走天涯最后被爹娘混合双打哭着抛弃自己侠客梦的小鬼头,想念早市上卖葱油饼和酱饼时总记得给她留一份的豪爽大娘,想念那些在旅行路途中萍水相逢后又各自分别的友人与知己。
世界那样广阔,如同浩瀚无垠的天空和星海,她明明是走过的,可如今能够被李寻真看到的,却只剩下魔宫上方那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格子。
魔族少主帝昭曾轻蔑称她为井中蛙,那时候的李寻真并不认同,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一肚子的古今中外的哲学和理念,知道自己走过无数的地方,见过无数的人与事,有被知识托举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