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寻真并未去见他们。
李寻真在树上,他们在树下。
当他们刨了山上为数不多的兔子窝,扒了苦涩的野菜,用唯一的破瓦罐把它们捣成不堪入目的烂糊糊时,李寻真在树上看着。
当他们吃掉山上所有能吃的东西,渴到了极致,不得不咬牙去舔舐岩石表面上溢出的勉强不那么污浊的水滴时,李寻真依然在树上看着。
最后,当不详的黑水漫上山峰,而这些人也奄奄一息,走到了绝路,却依然挣扎着不肯死去时,李寻真终于从树上跃下,任那不详的黑水没过脚背。
她低头,看着这些身体泡在黑水中,肿胀如浮尸的垂死之人,问道:
“事到如今,为何还不肯放弃?对于这个不公的世界,你为何如此眷恋?”
李寻真像是在问这些人,又像是一场自言自语。
因为她并没能从这些被饥饿和病痛消磨了所有生机的人们身上得到任何答案。
于是李寻真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李寻真转身的这一瞬间,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李寻真回身望去,便见到一个身形浮肿、脸上有着大片红色胎记以致于面目都看不清的女人,正用哀求的目光看她。
“求、求你……救、救她……”
女人竭力说着,但却已经没办法再做出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了。
但李寻真知道这个女人想要说什么。
她想要将她怀里的那个失水昏迷的孩子托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