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李寻真并不是新搬来的外来者,而是街坊邻居看着长大的好姑娘。
而当李寻真换了绣品,上茶馆喝茶听书时,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明正大的注视,和亲近友好的交谈。
当人群为恶时,那细小如尘却不断累加的集体之恶,是一个人几乎无法招架的,就像是魔族宫殿里的那些审视、轻蔑、鄙夷。
而当人群为善时,那些微不足道却又弥足珍贵的群体的善,同样是一个人无法拒绝的,就像是这座无名小镇里的人们塞给李寻真的每一颗糖、每一把小菜。
很多时候,当李寻真再回首过去时,会发现那些前程往事离她竟好似已有数百年那样遥远。
可分明她搬到这个小镇才不过区区三个月而已。
李寻真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哪怕相处了数十年近百年、哪怕她耗尽了血泪去托举,都无法将其融化,只给她留下无尽冷酷的坚冰。
而有些人却只与她相处了短短数十天,就感恩于她随手施下的不值一提的恩德,与她掏心掏肺,恨不得倾家以报?
李寻真得不到答案,但她想,决定搬到这座小镇来,固然是她一时的心血来潮,但又有可能是她这么多年来做过最正确的事了。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
就在李寻真搬到这座小镇第三个月的某个清晨,薄雾拢聚,太阳刚爬出地平线没多久,整个小镇却已经早早醒来。
小摊贩们支起了摊子,开始烧火,等待客人的上门;街边的店面们半开着门扇,拿着鸡毛掸子开始打扫;河边的纤夫们拉着船,号子喊得热火朝天;岸上的孩子咬着手,流着口水盯着树上的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