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善文向来识时务,所以她从来不多说任何一句话,甚至从来不深究那些实验的目的,也不探究实验的数据究竟流向了何方、最后会为什么人服务。
安善文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极有限的,而想要凭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就掀翻规则、改变制度,更是异想天开。
她或许算得上聪明,但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应规则,在规则里管好自己、活出自己的人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是啊,人生不过短短百年,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去同情别人?
每个人的命运与因果,都是他们自己亲手种下的,所有试图改变他人命运的人,都是在试图承担他人的因果。
这是一点都不理智,并且狂妄自大、不自量力的行为。
所以,当她的导师明淑华突然失踪、一连数个月都没有消息时,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明老师是不是很久没来实验室了”,并得到一句“不用管她”后,就真的撂开手,再也没有提过。
所以,当安善文突然发现,被送上实验台的实验者中,一个模样眼熟的孩子有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她主动避开了那个孩子的目光,直到实验结束后都再也不曾进去过。
所以……在导师明淑华失踪的两年后,安善文却在新一批的“志愿者”人员名单上重新看到这个名字时,一切似乎也都理所当然。
当外界沉痛宣告,神学界的泰山北斗、奠定了近代神学基础的学者明淑华正式死亡的那一刻,安善文在地底的实验室里拿起手术刀,亲手解剖了自己导师的尸体。
当全国都为了明淑华而哀悼,就连路边的商贩也主动换上了黑白装饰时,安善文也终于从导师的尸体里得到了实验的真相,以及导师最后的选择。
在明了一切的瞬间,安善文不由得想,或许世上真的有些人,是生时灿烂夺目死也轰轰烈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