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少年站在她面前,需要落朝颜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分明他在高处,她居低处,却好似仍是她高高在上。
静寂的内室里,唯有彼此。
少年沉默不言,落朝颜竟也无话。
好半天,又似乎只是一小会儿,站在她面前的人单膝跪下,双手撑在她身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既是在发起攻势,又像在渴求爱意。
他说:“落朝颜,我们算算账。”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得似林间雾阳,他见她时,总是笑着弯眼唤姐姐,露出一小截白白的虎牙齿尖,从头到脚都写满乖巧二字。
如今,仍是那张脸,她莫名觉出变化,好似那层乖巧皮囊褪下,露出少年原本的模样。
一时间,也顾不得纠结他大放厥词。
倒是觉得幼犬呲牙颇为可爱,她为自己的脑补好笑,忍不住捏捏少年的面颊,“口气不小,小尾要跟我算什么账?”
【想来也不过是说近段时日冷落他。】
宿客眠问:“如果没有长眠雪,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
落朝颜答:“自然不会,我近来公务繁忙,并非不愿见你。”
她答得毫不犹豫,果断得似乎无需思考,每个字都像是坦荡的承诺。
同落朝颜对视的少年状似恍然,转而突然抓起她包扎的手,指腹摩挲掌心,他神情冷静又气势逼人,“落朝颜,我要听实话。”
“我要听你得知我是前朝血脉后的棋局,要听你和裴陆离共同的计划,要听娥女怨和长眠雪的来历,要听——”
他说到此处,轻轻吸了口气,气息微微发颤,撑在落朝颜身侧的双手,慢慢收紧,环在她腰间。
少年伏在她膝头,话音微哽。
“要听你打算护我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