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眼角:“所以这辈子我见不得你掉一滴泪。你受的罪、吃的苦,我拼了命也要给你补回来。”

耿云野将思绪拉回今生,最后说道:“我犹豫是因为害怕,害怕上辈子的厄运还会缠上你。我这几天亲自去见了陈莹,目睹她的下场,我确定了厄运一直是她带给我们。我有信心保护好你和孩子,我想和你生儿育女,白头偕老,你愿意吗?”

耿云野话音落下,阳台陷入一片沉寂。

晚风带来远处模糊的人声和近处的虫鸣,但这片小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心定定地凝望着耿云野,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痛楚。

虽然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三次失去孩子的绝望、自我封闭的枯萎、自杀未遂的惊心时刻、以及他日夜守护仍然无力挽回的撕心裂肺,随着他的讲述,如同锋利的刻刀一笔一划地凿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心口一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不是为了上辈子的自己,而是为了眼前的男人,为了他口中承受了巨大痛苦的她,更为此刻他眼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哀伤与自责。他记得太深,痛得太久,仿佛那场悲剧的烙印从未淡去。

她什么都不记得,他却还在用上辈子的记忆一遍遍罚自己。她抬起颤抖的手,轻抚上耿云野紧握的拳头,感受着他指节的僵硬。

她抽噎着,声音破碎不堪:“云野哥。”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只剩下汹涌的泪水和为他感到锥心刺骨的疼。

程心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然后倾身向前,用带着泪痕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眼角和脸上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