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科的刘科长更是愁云惨淡:“账上一分钱没有!银行天天催债,工人七个月没领到工资,厂里人心惶惶。程厂长,这窟窿太大了!”

他看向程心的表情充满怀疑,就差把“你行不行”直接问出来。

这时,会议桌的末梢,靠近墙角的位置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是质检科的副科长,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程厂长年纪轻轻,又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想必本事大得很。就是不知道,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能不能变出钱来发工资,变出订单养活全厂上下几百张嘴?”他的话引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耿云野一直安静地坐在程心侧后方,此刻表情微冷,但没说话。

程心面色丝毫不变:“钱副科长,本事大不大不是靠嘴说的。工资,订单,原料,技术,这些难题,我会逐一解决。但前提是,留下的每一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红星厂不需要动摇军心、冷眼旁观的人。如果谁觉得这里没有希望,门就在那里,可以另谋高就,我绝不阻拦。留下的,就跟我一起,背水一战,把红星厂从泥潭里拉出来!”

她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钱有福撇撇嘴,没再吭声,但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当晚,厂区家属楼的小屋,灯光温暖。

白天的唇枪舌剑、质疑的态度、沉重的债务压力,即使在回到这小小的避风港后,依旧沉沉地压在程心肩头。

她卸下白天的刚强,眉宇间带着疲惫。坐在桌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待解决的难题,神色凝重。

耿云野端着一盆温热的水进来,默默地将毛巾浸湿、拧干,走到程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