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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彩红肿着眼眶,望着车来的方向沉默不语。

程心挨着她坐在冰冷的铁制长椅上,她想起景明撕心裂肺的哭声,黄彩一路上失魂落魄。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黄彩身为母亲肯定更难受。

她心里为黄彩感到难过。

她侧过身,轻声问道:“彩姐,你和姐夫真的没别的办法能回沪市了吗?只能等政策?”

黄彩摇头苦笑:“政策哪是那么容易等的。家里倒是说过一个办法。”她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只要我跟吴凯离婚,户口就能迁回来,家里勉强还能挤下我一个人住。”

“离婚?!”程心大吃一惊,“这怎么能行!”

“是啊,我怎么可能答应!”黄彩的声音变得激动,“吴凯他人很好,我们俩是真心在一起的。”她情绪又低落下来,“可他家里…唉。”

黄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大概是憋了太久需要人倾诉:“吴凯家是职工分的房子,可地方也不大。本来是一家五口,后面他大哥和弟弟都成了家,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连厨房都睡着人。”

“吴凯是老二,从小就不受父母待见。他是家里最会读书的,文化程度最高,可有什么用?当年下乡,他大哥和小弟都顶了父母的职,留在沪市捧铁饭碗躲过去了。就剩下他,没人管没人问,只能被赶着下乡。”

“上次我们回去,想看看能不能暂时落脚。他爸妈直接指着鼻子骂,说他是白眼狼,说我们回去就是要逼死他们,就差拿菜刀以死相逼。”

黄彩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替丈夫的委屈和不平:“他爸妈说,除非他们死了,不然别想回去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