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见他吃得香,心里才舒坦了些。
“慢点吃,别烫着。”程心细心地提醒。
黄彩目光黏在儿子身上,眼圈泛红。
程心轻声问她:“彩姐,沪市的户口,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宿舍有个沪市姑娘,天天把本地户口挂在嘴上,好像高人一等似的。”她有时甚至不理解侯菲菲的优越感来自哪里。
黄彩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苦涩:“重要啊,怎么不重要。我和你姐夫没了户口,只能待在乡下。景明不一样,他户口在沪市,以后读书、工作、分房子才有指望。我们苦点没什么,只要他能留在沪市。”
她看向儿子,满是怜爱和无奈。
吃完东西,程心和黄彩送景明回弄堂。
走到门口,景明突然死死抱住黄彩的腿,小脸憋得通红,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妈妈,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和爸爸回乡下,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我不要沪市户口了,我要妈妈…”
黄彩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儿子,哽咽着:“景明乖,景明听话,妈妈很快就回来看你,你要好好读书。”
程心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抱头痛哭,心里堵得难受,鼻子发酸。
黄彩最终还是狠下心,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塞回了他外婆怀里。她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程心扶着她有些发抖的胳膊,刚走出弄堂口,迎面撞见了一个拄着拐杖,小心翼翼挪动的身影,是侯菲菲。她的腿还打着石膏,但已经能借助拐杖慢慢行走了。
侯菲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程心,更没想到程心还扶着一个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