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芳正站在课桌上往墙上贴乘法表,手里的糨糊刷子在红纸上抹出歪歪扭扭的印子:“表嫂,教室收拾好了,就等你开始上课。”

三十多个男女老少挤在课桌前,脸上写满对知识的渴望。

程心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1+1=2,底下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看好了啊,”程心转身,“这一加一,就好比你兜里有一角钱,再装进一角钱”

“我知道!”板凳猛地站起来,“是两角钱!”他仰着脖子环视一圈,见大家都笑,干脆把胸脯挺得更高,活像只打鸣的小公鸡。

程心指着黑板上的正确答案点头:“对!加法就是把东西凑一起,减法呢,就是拿走。”

后排的王婶子大声道:“那我懂了,昨天我买洋火给人家一角钱,人家找我五分,”她掰着粗粝的手指头算数,“是不是1减5等于5?”

哄堂大笑中,耿芳从桌上跳下来,她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等式:“我的王婶哎!那叫一角减五分!一角钱等于十分,一角减五分就是十分减五分。”

王婶皱着眉头,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个疙瘩:“十分减五分,那是

五分?”

“对喽!”耿芳把粉笔放回桌上,冲程心挤眼睛,“我就说王婶脑瓜子灵,反应快。”

下课铃敲响,程心擦掉黑板上最后一道算式,最初闹哄哄的教室此时极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