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云野仰头灌下半碗米酒:“哥,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她要是欺负我,还得找哥你撑腰。”

程哲咧嘴大笑,他一仰脖子将酒喝尽,“好!干了这碗往后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

天黑透时,婚宴散了。几个小孩追着耿云野要喜糖,他笑着从兜里掏出最后几颗分给他们。

等孩子们蹦蹦跳跳跑远,耿云野才牵过程心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沿着小路散步,海风裹着咸腥味吹来。程心的红大衣被吹得鼓起来,她冷得跺脚。

耿云野把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前面就到了。”

月光铺在白茫茫的沙地上,一眼望不到头的滩涂抹着一层白霜。沙粒冻得硬邦邦,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声。

耿云野从兜里掏出两块喜糖:“本想留着当纪念,你拿着吃吧。”

程心笑眼弯弯接过喜糖,她剥开糖纸,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漾开。

耿云野站在她身侧,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偏头看向程心:“大队走了一批知青,小学缺老师,你要是想考大学,开春后就先去学校上课,边教边学。”

程心踢了踢沙子,睫毛低垂着小声说:“我不是该读夜校吗?我还能参加高考?听说高考只收应届生。”

“你就是应届生,你初中毕业没有参加工作,从高中开始就是应届生。”耿云野盯着她发髻的红山茶花,声音不自觉放柔和。

程心瞬间瞪大亮晶晶的眼睛,满脸写着期待,她抱着耿云野的胳膊晃个不停:“真的吗?我愿意去学校!”她露出两颗虎牙,“我要当最厉害的老师,考最好的大学!以后你们得叫我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