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放下,“还是你来写吧,我很长时间没写过字,字不好看。”
其实是她忘了很多字该怎么写。
耿云野只是笑了笑,坐在她对面帮她写申请书。
程心让他详细阐述将受灾玉米加工成爆米花和玉米汁的计划,强调了这是集体自救行为,旨在帮助受灾的乡亲们渡过难关,而非单纯的投机倒把行为。
她坐在桌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耿云野手中的笔。他的笔触沉稳有力,字迹如行云流水,刚劲中带着几分飘逸,与自己歪歪扭扭的字体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字可真好看,仿佛跟书上印刷的一样。”程心毫不吝啬夸赞,眼神中满是羡慕,“等事情都忙完了我也要好好练字。”她手指绕在一起,略带羞涩地看向耿云野,“我还想去夜校多学点知识。”
耿云野停下笔,目光温柔地看向程心,认真地点点头:“只要你想学,我无条件支持你。上学能开阔眼界,以后不论做什么都有帮助。练字不难,我可以教你。”
耿云野替程心写完申请书后,程心仍沉浸在对漂亮字迹的向往中。她突然灵机一动,对耿云野说道:“云野,你在桌上写你的名字给我看看呗,就写在申请书旁边。”
耿云野微微一笑,拿起笔,在申请书旁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桌上的三个字刚劲有力,笔画间透着一股英气。
程心凑近仔细端详,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想起之前莹莹教自己写耿云野名字的时候,写法和耿云野此刻写的完全不同。陈莹教她的写法,笔画复杂又怪异,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别扭,可因为信任陈莹便没有多问。如今看到正确写法,她才惊觉自己被误导了。
程心暗自庆幸,还好没在耿云野面前写过他名字,不然丢人丢大了。可心中随之而来的涌起疑惑,她回想起和陈莹相处的点滴,陈莹能几秒读完家里的信,认识的字比自己多,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字都写错?
程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开始猜测陈莹的动机,难道是故意教错,想让自己出丑?还是说她对耿云野别有心思,不想让自己和耿云野走得太近?
程心抬眸看向耿云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云野,之前陈莹教我写你的名字,写法和你刚才写的不一样,我现在才发现她教错了。”
耿云野眉头皱起,心中闪过对陈莹的警惕,他不清楚陈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绝不能让程心受到伤害。
他不动声色地询问:“她是怎么教你写的?”
程心在桌上写下“火耳云里矛”。
耿云野看着这几个怪异组合的字,内心波澜翻涌,面上却极为平静。他斟酌着开口,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程心,我和陈莹接触过几次,她给我的感觉是做事有自己的算计,不像是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的人。”
他说得云淡风轻,目光始终留意着程心的反应,言语间带着几分引导,“她之前在你家门口拦着我讲报纸上的新闻政策,既然看报纸都不费劲,错得也太离谱了。”
程心眼底浮起困惑,难道陈莹也喜欢耿云野?故意教错字是想让自己出丑?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不禁喃喃自语:“是啊,她还总劝我同时发展几个合适的对象,说这样选择更多,当时我只觉得她是好心,现在想来”
话说到一半,程心抬眸看向耿云野,眼中已然有了几分笃定。
耿云野心中对陈莹的行径感到恼火,面上却带着温和神色:“也许她有自己的考量,她大概是想着多给你些选择能让你找到更合适的人,只是方法用错了。不过以后遇到事情,咱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陈莹行事诡异,上辈子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会出现一道窥视感,谁知道她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不论她有什么企图,绝不能让程心涉险,得让她看清陈莹的真面目主动和她保持距离。
耿云野面上不露分毫破绽。他没有直接点明陈莹对他的心思,只是点到为止,给程心留出思考的空间。他心里清楚只要程心种下怀疑的种子,往后只需静候时机,这些种子便能生根发芽,彻底扭转程心对陈莹的看法。
程心想起和陈莹相处的日子,自己把她当成亲妹,换来的竟是被她在背后算计!
“太欺负人了!她把我当傻子吗?”
程心满心都是被背叛的愤怒与委屈。之前陈莹每次看似贴心的建议,如今回想起来,字里行间全是陷阱,自己却像个傻子被她耍得团团转。程心只觉得自己的真心都喂给了白眼狼,信任与善意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