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公章真是个宝。”王建刚发了一笔财,摸着裤腰里硬邦邦的橡皮章,猪血染红的证明信还在车板上丢着。他爹总骂他不成器,这趟赚的比当几年记分员都多。
难怪他爹想让他接班位置,平时只觉得他爹吃力不讨好,有个大队公章干啥都方便。
回程牛车路过供销社,陈莹盯着玻璃柜里的尼龙袜,二十块钱存款够买十双,她现在舍不得买。程心那双补丁撂补丁的布袜子照样被耿云野夸“穿着精神”,说明耿云野不是在意外在条件的人,她要努力挣钱,让耿云野看到自己的价值。
耿云野和大队长来公社上报他们大队决定提前收谷子。
收谷子的日子由公社安排时间,大队下发具体时间,方便粮管所集中收公粮。
公社问清楚缘由,批准了耿家湾大队提前收粮的决定。
耿云野跟公社文书有过交集,离开时善意提醒,
“我觉得最好动员公社下属的大队提前收谷子,我有海边生活经验,往年的日历不能用到今年,今年气候不好。”
公社文书看过他的资料,耿云野从某个海岛退伍,说不定真看出来气候不对劲。
公社文书把这事郑重记下:“耿同志你放心,我们公社会召开大会,倡议各个大队尽早收谷子。”
耿云野离开后,文书找到主任汇报情况。主任的搪瓷缸磕在掉漆的办公桌上,“提前半个月收谷子?”缸底结着深褐色的茶垢,随着震动裂开细纹。
文书翻档案的哗啦声突然停了,发黄的档案纸上,海军蓝制服照片里的青年眼神锐利,与刚刚那个挽着裤腿的庄稼汉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