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重量让君王垂下视线。
解问雪在他怀中轻得惊人,单薄的脊背嶙峋可见,像只精疲力竭的病猫。
昨夜逼宫之人就这样蜷缩在君王臂弯里,单薄得像张宣纸。
晨光之中一览无余,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上面布满青紫的指痕和咬痕。
纪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痕迹在晨光中如此刺目,像雪地上凌乱的红梅,记录着昨夜失控的暴行。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解问雪额前汗湿的发丝。
那张总是带着冷淡的脸此刻安静得近乎脆弱,长睫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
唇瓣上结着血痂,是昨夜被解问雪自己咬破的。
殿角的金铃被晨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纪佑感到臂弯里的身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陷入昏睡。
一缕晨光落在解问雪苍白的脸上,长睫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惊醒的蝶。
怎不叫人心生怜、心生爱?
解问雪说恨他,可是那杯酒里面并没有毒。
所以纪佑知道,解问雪说不出口的、没有说尽的,其实是隐秘的爱意。
就像昨夜那些撕咬与禁锢,看似是报复,实则是最扭曲的救赎。恨是假,爱是真;杀心是假,不舍是真。
爱之又怎会忍心杀之。
“先生竟然也会口是心非。”
纪佑低叹,指尖拂过解问雪红肿的眼皮。
他拾起散落的龙袍穿戴整齐,又用素白官服将怀中人仔细裹好。
解问雪在昏睡中蹙眉,苍白的脸埋进他颈窝,像寻求温暖的猫。
殿门轰然洞开,刺目的天光里,黑压压的禁军如铁桶般围住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