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安静又绝望,如同被折断羽翼的白鹤,在雪地里无声地颤抖。
又像被碾落成泥的白梅,残香犹在,却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生死轮回走了一遭,在牢狱的绝望和阴冷之中,几乎快要打碎了解问雪浑身的骨头,如何还能回到当初?
解问雪的哽咽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好似碎玉坠地,惨痛无比。
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花。
他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连指尖都在轻微痉挛。
纵使是纪佑不曾杀解问雪,可君王天命,正是纪佑下令,将解问雪压入牢狱之中。
纪佑无心杀解问雪,可是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杀解问雪。
乃至心如死灰,绝望赴死。
纪佑凝视着杯中残酒,琥珀色的液体映出解问雪支离破碎的倒影。
他抬手拭去解问雪眼角的泪,却惹来更多滚烫的泪水浸湿指尖。
“先生。”
君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么恨朕吗?”
他拇指摩挲着那人苍白的唇瓣,
“因为那一杯毒酒,恨不得要朕死?”
解问雪突然抓住纪佑的手腕,苍白的指甲深深陷入纪佑的皮肉,却在触及血肉的瞬间又仓皇松开。
“臣……”
他张了张嘴,喉间挤出的却是破碎的气音。
恨吗?
当然恨。
恨到每个午夜梦回都在重温毒酒穿肠的痛苦。
不敢触碰君王,可是解问雪却敢伤害自己。
解问雪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在素白的衣袖上绽开点点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