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问雪在心底嗤笑自己。
曾几何时,那个清风霁月的解相,竟沦落成这般面目可憎的小人模样?
宰相肚里能撑船,为何自己气量如此狭小?
掌心传来锐痛,他低头看去,指甲已在血肉里刻出月牙形的沟壑。
殷红的血珠顺着掌纹蜿蜒,像一条条毒蛇在嘲笑他的不堪。
解问雪缓缓松开拳头,终于是认命了。
人都是会变的。
此刻,沙盘之上,战局瞬息万变。
谢岚素手轻移,将一队伏兵藏于山谷阴影处,正是闻定山方才火攻留下的焦土。
她指尖掠过沙盘时,早已将局势收入眼中。
闻定山剑眉一挑,突然调转主力佯攻东边,实则派轻骑绕后——正是谢家兵法中最擅长的“回马枪”。
谢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指尖连点,竟将计就计在粮道上设下火雷阵。
“妙!”
闻定山拍案叫绝。
他浑然不觉身后兄长闻侍郎的脸色。
闻侍郎在一侧忙着瞪他,谁敢在君王面前如此大笑,这都是殿前失仪了!
谢岚抿唇将笑意压成端庄的弧度,却掩不住眼中跳动的火光。
她行礼时鬓边珠花轻颤,像极了沙盘上那些蓄势待发的弓弩:
“闻大人用兵如神,小女子佩服。”
谢岚心思细腻,多有诡计,她和闻定山走的都不是常规兵法,当真是棋逢对手。
最后居然打了个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