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纪佑的声音在黎明中格外清晰,惊得解问雪呼吸一滞——原来身后的君王一直醒着。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像把钝刀,狠狠剐过心头结痂的旧伤。
解问雪僵在帝王怀中,竟不敢回头。
他们之间纠缠太深,爱时如烈火烹油,恨时似刀剑相向,此刻这般温存反倒显得荒诞。
纪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鼻尖蹭过他后颈的散发:“朕知道,先生醒了。”
温热的吐息拂过解问雪的耳际,带着少年时撒娇般的亲昵,仿佛那些互相折磨的岁月从未存在。
解问雪闭上眼,喉间泛起血腥气。
他多怕一转身,就会看见纪佑眼底熟悉的讥诮和冷漠——那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
已经记不清了,解问雪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有看到君王对自己温情蜜意。
“陛下。”
解问雪终究没有转身,嗓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渗着血。
“为何如此待臣?”
这句话在唇齿间辗转千遍,出口时却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质问,而是茫然——解问雪一生算无遗策,却怎么也算不清这段情债。
爱恨交织成网,勒得他五脏俱焚。
爱时恨不得将心掏出来捧给对方,恨时又怨毒地想着要拉着纪佑一同下地狱。
可说到底,所有的怨憎不过是因为觉得纪佑爱得不够深。
“陛下,”
解问雪忽然抬起手,死死攥住胸口的衣料,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裂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