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银针刺入最后一个穴位,道:“万万不可再劳心伤神、心绪难宁。”
最后一字刚落,解问雪突然在昏迷中蹙眉,无意识地往纪佑怀里缩了缩,像是本能地寻求温暖。
纪佑手臂一僵,随即收紧了怀抱,指尖拂去那人额角的冷汗。
崔妙手垂眸收拾针囊,假装没看见这会被朝臣喷口水骂得天理难容的一幕。
虽然,崔妙手确实不太清楚这对君臣之间的纠葛,但是她知道,这病,不是几味药材能医好的。
积劳成疾倒还在其次,郁结于心才是根本,只是这世上的所有心病,都还须心药医。
……
昏昏沉沉,解问雪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
往事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他看见年幼的自己跪坐在茅草屋前,就着晨曦诵读竹简。
寒门难出贵子,可他偏偏是个异数——三岁能诵,五岁成诗,七岁便与山中老妇辩得《道德经》真意。
收养他的老山人被乡民称作“半仙”,银发苍苍的老妇人总爱拄着桃木杖,在石桌上摆开残局。
那间漏雨的茅屋里堆满了竹简,从《黄帝内经》到《鬼谷子》,每一卷都被少年的他翻得起了毛边。
“小雪儿,”
记忆里老人家的手温暖干燥,抚过他发顶时带着药香,
“你太过聪慧,老身实在没什么可教你的了,老身这辈子最后一件功德,就是捡到了你。”
“只是你切记,慧极必伤啊。”
十五岁那年开春,山茶花开得极艳。
老山人将她珍藏的《周易参同契》塞进他行囊,皱纹里盛满笑意: